【Exhibition】「來美術館郊遊!」走進蔡明亮的世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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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來美術館郊遊(Stray Dog In The Museum)」為藝文展覽再設下一個標竿,這是一檔非常成功的展覽。去之前,其實不解電影應該如何在美術館中展出,想像中的畫面不脫投影、輸出解說等方式,去到了現場才了解這檔展覽要呈現的不是作品本身,而是一種狀態–「人身的慢」,這種感受的呈現方式正是「來美術館郊遊」值得細看體驗的地方。

顛覆看展與美術館印象
最初引起我對這場展覽的注意是因為在美術館睡覺的活動,它契合了現代人追求新奇與刺激的需求,也打破群眾對於美術館的印象:冷冽、有序與潔淨。過去,觀看展覽的經驗告訴我們,作品是主我是客,透過空間與作品關係的營造,讓每一位觀眾都清楚自己來到這個空間的目的是「觀看」、「接收資訊」,就算偶有互動,大多是以體驗作品的角度規劃,我們看的是完成的作品。但是這場展覽、這些活動,卻讓觀眾實實在在的成為作品的一份子,北師美術館的展場,看蔡導不同作品的片段,在配著帶幽微感的枯枝在大片牆面演出,與陌生人一起在展場聽音樂,或是同在草坪上,就著一盞黃光聽蔡導講故事。夜深了,便躺在美術館的地上,朦朧之中眼角影像持續跳動、透著大批枯枝灑下路燈光線,這種體驗在奇異不過,將觀者完全拉離現實的干擾,就算滑著臉書,你也不會覺得自己與場館外的別人身處同時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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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點就在這裡:體驗。「在美術館睡覺」的企劃巧妙的將藝術作品的觀看、展覽的核心價值與透過作品的再創造結合,讓參與者實際走進蔡明亮的世界。過去大眾對於蔡明亮作品的認定是「藝術片」,換句話說也就是不賣座、觀眾無法從影像直接獲得某個明確訊息的電影類型,對於一位電影導演來說,在過去的社會,這形同死刑宣判令,因為不賣座就無法上院線,也就無法與觀眾接觸,創造投資的循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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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有框架帶來真正的獨特深度
從另外一方面來看,這也是藝術電影的潛力所在,因為沒有所謂的賺錢模板,就不存在框架,最後產出的價值反而更高,蔡導在長期摸索之後創造的自己獨特的電影風格。之前在學學聽蔡導分享他拍攝《臉》這部羅浮宮典藏的作品,與建築場域跨界結合的經驗,拓展我對電影與攝影空間連結的想像。看著演員走在羅浮宮內許多有趣的秘密通道、下水道,蔡導大玩羅浮宮建築本身以及館內的作品,在這些藝術與智慧精華之上,再做了一次很棒的創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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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次將電影直接帶進美術館,以這麼獨特的形式展出,是一次再創作以及深度觀展的典範。跨越虛擬影像與實體空間的界限,讓群眾的參與模糊了藝術電影那不容易親近的門檻,有效的以人性獵奇的心態,讓人們在美術館睡覺,而有機會因為空間的區隔轉換,放鬆心情、放大感官能力,深入的品味蔡明亮的作品。昨天晚上,躺在二樓地板,盯著眼前的李康生,細細地看著他的充滿心緒的眼神、抽煙的動作,甚至連點菸的打火機聲音都格外清晰,一遍、兩遍、三遍,我突然真正感受到深度觀看作品產生的投入感,也看懂這檔展覽的核心精神:慢的狀態在於自身因為專注而產生的心緒狀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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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來美術館郊遊」是一個很棒的展,同時也是厲害的藝術公關活動,以「在美術館睡覺」的新奇點子,讓人花錢(全票200元,學生票100元)進美術館在硬邦邦的地板上睡覺,更將突破人們公開呈現「睡覺私密性」的心防(甚至連想都沒想過),為的只是體會打破美術館空間常規的刺激。同時也讓觀眾實實在在地感受到蔡明亮作品的深度,它達到許多展覽活動未曾達到的成就:清楚且印象深刻的傳遞核心內涵,在所有觀眾心中留下無法磨滅的印象,就像蔡導在訪問中提到的,透過進入美術館,創造獨特的感受,慢慢養成觀看不同類型電影的觀眾人口。這樣的跨界結合,也開拓美術館展覽形態革新的新機會,讓觀覽與行動的結合有更多可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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